排调门 · 第 25 门
中卷 · 65 条 · 228 段对照
诸葛瑾为豫州,遣别驾到台,语云: 小儿知谈,卿可与语。
诸葛瑾任豫州刺史的时候,派遣别驾入朝,并告诉他说: 我的儿子擅长说话,你可以和他谈论谈论。
晋文帝与二陈共车,过唤钟会同载,即驶车委去。
晋文帝和陈赛、陈泰一起乘车,当车子经过钟会家时,招呼钟会一同乘车,还没等他出来,就丢下他驾车离开了。
钟毓为黄门郎,有机警,在景王坐燕饮。
钟毓任黄门侍郎,机灵敏锐。有一次陪侍景王宴饮。
嵇、阮、山、刘在竹林酣饮,王戎后往。步兵曰: 俗物已复来败人意!
嵇康、阮籍、山涛、刘伶,在竹林中畅饮,王戎来到后,阮籍说: 俗人又来败坏我们的意兴了!
晋武帝问孙皓: 闻南人好作尔汝歌,颇能为不?
晋武帝问孙皓: 听说南方人喜欢作《尔汝歌》这样的诗,你可会作吗?
孙子荆年少时欲隐,语王武子 当枕石漱流 ,误曰 漱石枕流 。
孙子荆年轻的时候想要做个隐士,他本来要对王武子说 要枕石漱流 ,却因为口误说成 漱石枕流 。
头责秦子羽云: 子曾不如太原温颙、颍川荀宇、范阳张华、士卿刘许、义阳邹湛、河南郑诩。
头谴责秦子羽说: 你竟比不上太原温颙,颖川荀宇,范阳张华,士卿刘许,义阳邹湛,河南郑诩。
王浑与妇钟氏共坐,见武子从庭过,浑欣然谓妇曰: 生儿如此,足慰人意。
王浑和妻子钟氏在一起坐着,看到儿子王济从庭前走过,王浑高兴地对妻子说: 生个这样的儿子,足以让人心满意足了。
荀鸣鹤、陆士龙二人未相识,俱会张茂先坐。
荀鸣鹤,陆士龙两人原来不相识,在张茂先家中作客时碰见了。
陆太尉诣王丞相,王公食以酪。
太尉陆玩去拜访丞相王导,王导用乳酪招待他。
元帝皇子生,普赐群臣。
晋元帝皇子降生,赏赐朝臣。
诸葛令、王丞相共争姓族先后,王曰: 何不言葛、王,而云王、葛?
尚书令诸葛恢和丞相王导两人一起争论他们的家族应当谁先谁后。王导说: 为什么不说葛、王,而说王、葛?
刘真长始见王丞相,时盛暑之月,丞相以腹熨弹棋局,曰: 何乃渹?
刘真长初见丞相王导,当时是最热的月分,丞相把肚子贴在弹棋盘上,说: 怎么这么凉啊!
答曰: 此碗英英,诚为清彻,所以为宝耳!
周伯仁回答说: 这个碗明亮发光晶莹澄澈,这就是成为宝器的原因啊。
谢幼舆谓周侯曰: 卿类社树,远望之,峨峨拂青天;就而视之,其根则群狐所托,下聚溷而已!
谢幼舆对武城侯周说: 你像社坛上的树,远远望去,高耸云霄;走近去看,它的根部却是群狐聚居的地方,下面堆积看污秽的东西罢了。
王长豫幼便和令,丞相爱恣甚笃。
王长豫小时候就很和善,丞相王导非常疼爱他。
明帝问周伯仁: 真长何如人?
晋明帝问周伯仁: 你觉得刘惔是怎么样的人?
王丞相枕周伯仁膝,指其腹曰: 卿此中何所有?
丞相王导枕着周伯仁的膝,指着他的肚子说: 你这里面有什么东西?
干宝向刘真长叙其搜神记,刘曰: 卿可谓鬼之董狐。
干宝向刘真长叙说他的《搜神记》,刘真长说: 你可以说是鬼神的董狐。
许文思往顾和许,顾先在帐中眠。许至,便径就床角枕共语。
许文思去顾和的府上,顾和先已在帐子里睡觉,许文思来到,就径直上床靠着角枕跟顾和交谈。
康僧渊目深而鼻高,王丞相每调之。
康僧渊眼睛深陷而鼻梁隆起,丞相王导经常取笑他。
何次道往瓦官寺礼拜甚勤。
何次道经常去瓦官寺拜佛,非常虔诚。
庾征西大举征胡,既成行,止镇襄阳。
征西将军庾翼大举征伐胡人,军队出发以后,停留在襄阳防守。
桓大司马乘雪欲猎,先过王、刘诸人许。
大司马桓温趁着下雪要去打猎,先去探望王仲祖、刘真长等人。
褚季野问孙盛: 卿国史何当成?
褚季野问孙盛: 你写的国史什么时候完成?
谢公在东山,朝命屡降而不动。
谢安在东山隐居,朝廷多次下令征召他出仕,都不应命。
初,谢安在东山居,布衣,时兄弟已有富贵者,翕集家门,倾动人物。
当初,谢安在东山,处于平民地位,这时兄弟之中已经得到富贵的,都集中在他这一家门,倾倒了名士。
支道林因人就深公买印山,深公答曰: 未闻巢、由买山而隐。
支道林托人向竺法深买帅山,竺法深回答说: 没有听说巢父、许由买座山来隐居。
王、刘每不重蔡公。
王濛、刘真长常常不尊重蔡谟。
张吴兴年八岁,亏齿,先达知其不常,故戏之曰: 君口中何为开狗窦?
吴兴太守张玄之八岁那年,掉了牙,前辈贤达知道他不平凡,故意戏弄他说: 您嘴里为什么开狗洞?
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卧。人问其故?答曰: 我晒书。
郝隆在七月七日那天到太阳地里脸朝上躺着,有人问他干什么,他回答说: 我晒书。
谢公始有东山之志,后严命屡臻,势不获已,始就桓公司马。
谢安起初有隐居山林的意愿,后来官府征召的命令多次下达,势不得已,这才就任桓温属下的司马。
庾园客诣孙监,值行,见齐庄在外,尚幼,而有神意。
庾园客去拜访秘书监孙盛,碰上孙盛外出,看见齐庄在外面,年纪还小,却有一股机灵气。
范玄平在简文坐,谈欲屈,引王长史曰: 卿助我。
范玄平在简文帝家作客,清谈就要理亏了。把左长史王濛拉过来说: 你帮帮我!
郝隆为桓公南蛮参军,三月三日会,作诗。不能者,罚酒三升。
郝隆任桓温南蛮校尉府的参军。三月三日的聚会上,要求作诗,不能作诗的,要罚喝三升酒。
袁羊尝诣刘恢,恢在内眠未起。
袁羊有一次去拜访刘惔,刘惔正在内室睡觉,还没有起床。
殷洪远答孙兴公诗云: 聊复放一曲。
殷洪远答孙兴公的诗说: 聊复放一曲。
桓公既废海西,立简文,侍中谢公见桓公拜。桓惊笑曰: 安石,卿何事至尔?
桓温废黜海西公后,立简文帝。侍中谢安进见桓温,行了个大礼,桓温惊讶地笑道: 安石,你为什么这样呢?
郗重熙与谢公书,道: 王敬仁闻一年少怀问鼎。
郑重熙写信给谢安,说起王敬仁听说一个年轻人图谋篡夺王位的事。
张苍梧是张凭之祖,尝语凭父曰: 我不如汝。
苍梧太守张镇是张凭的祖父,他曾经对张凭的父亲说: 我比不上你。
习凿齿、孙兴公未相识,同在桓公坐。
习凿齿和孙兴公还不认识,两人一起在桓温家作客。
宣武云: 不恒相似,时似耳!
很忌讳这点。桓温说: 不总像他,只不过有时像他罢了!
王子猷诣谢万,林公先在坐,瞻瞩甚高。
王子猷到谢万家去,支道林和尚早已在座,他眼光很高,瞧不起人。
郗司空拜北府,王黄门诣郗门拜,云: 应变将略,非其所长。
司空郗愔就任北府长官,黄门侍郎王子猷登门祝贺,说: 随机应变和用兵谋略两方面,并不是他的长处。
王子猷诣谢公,谢曰: 云何七言诗?
王子猷去拜访谢安,谢安问: 什么是七言诗?
王文度、范荣期俱为简文所要。
王文度和范荣期一起得到简文帝邀请。
刘遵祖少为殷中军所知,称之于庾公。
刘遵祖年轻时为中军将军殷浩所赏识,殷浩向庾亮推荐他。
魏长齐雅有体量,而才学非所经。
魏长齐很有气量,可是才学不是他所擅长的。
郗嘉宾书与袁虎,道戴安道、谢居士云: 恒任之风,当有所弘耳。
郗嘉宾写信给袁虎,转述戴安道。谢居士的话说: 有恒心和负责这种作风,应当有所发扬啊。
范启与郗嘉宾书曰: 子敬举体无饶纵,掇皮无余润。
范启给郗嘉宾的信写道: 子敬全身干巴巴的,即使扒下他的皮,也没有一点丰满光泽。
二郗奉道,二何奉佛,皆以财贿。
郗愔和郗昙信奉天师道,何充和何准信奉佛教,都用了很多财物。
王文度在西州,与林法师讲,韩、孙诸人并在坐。
王文度在西州,和支道林法师一起讲论,韩康伯和孙兴公等人都在座。
范荣期见郗超俗情不淡,戏之曰: 夷、齐、巢、许,一诣垂名。何必劳神苦形,支策据梧邪?
范荣期看到郗超世俗之情不淡,戏弄他说: 伯夷、叔齐、巢父、许由一举而留名后世,你为什么一定要劳损身心,像师旷、惠子那样劳苦呢?
简文在殿上行,右军与孙兴公在后。
简文帝在大殿上行走,右军将军王羲之和孙兴公在后面跟随。
谢遏夏月尝仰卧,谢公清晨卒来,不暇著衣,跣出屋外,方蹑履问讯。
谢遏在夏天的一个夜晚,脸朝上睡着,谢安清晨突然来到,谢遏来不及穿衣服,光着脚跑出屋外,这才穿鞋请安。
顾长康作殷荆州佐,请假还东。
顾恺之在荆州刺史殷仲堪手下做属吏,有一次请假回建康。
符朗初过江,王咨议大好事,问中国人物及风土所生,终无极已。
苻朗刚过江到晋国,骠骑咨议王肃之非常好管闲事,问中原地区的人物和风土人情、物产,问个没完没了。
东府客馆是版屋。
东府的宾馆,是用木板修建的房子。
顾长康啖甘蔗,先食尾。
顾长康吃甘蔗,都是从甘蔗的尾端吃起。
孝武属王珣求女婿,曰: 王敦、桓温,磊砢之流,既不可复得,且小如意,亦好豫人家事,酷非所须。
孝武帝司马曜请王珣帮忙留心访求一个好女婿,说: 王敦、桓温,属于才能卓越一类的人,既不可能再找到,而且这种人稍为得意,也喜欢过问别人的家事,很不是我需要的人。
桓南郡与殷荆州语次,因共作了语。
桓玄与殷仲堪在一起谈论时,趁机一同作 了语 。
桓玄出射,有一刘参军与周参军朋赌,垂成,唯少一破。
桓玄出外射箭,有一位刘参军和周参军合成一组赌射箭,快要成功了,只差射中一箭。
桓南郡与道曜讲老子,王侍中为主簿在坐。
南郡公桓玄和道曜研讨《老子》,侍中王桢之当时任桓玄的主簿,也在座。
祖广行恒缩头。
祖广走路总是缩着脑袋。
桓玄素轻桓崖,崖在京下有好桃,玄连就求之,遂不得佳者。
桓玄一向看不起桓崖。桓崖在京都的家里有良种桃,桓玄接连去要种子,终究没有得到最好的。